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童年的煤油燈

2020-12-04 11:19 伊犁日報  

馮忠文(庫爾勒)

每當工作之余回鄉下,看到勤勞、能干的妹妹,我就會想起童年往事,就會去看看那盞在角落里被冷落的小小的煤油燈(當時我們也叫它“馬燈”),內心總是涌起陣陣激動和興奮。煤油燈上面有一個透明的玻璃燈罩,銀灰色圓形燈座,燈罩下面有一個調試燈光的棍式旋鈕,記憶中,它的全身總是布滿厚厚的灰塵。不知咋的,每當回到鄉下,我便情不自禁地想起這盞當時極其普通而現在早已過時的煤油燈,它曾伴我走過求學期間那段艱難的歲月,記載了我的心路歷程,印證了我的酸甜苦辣,引領了我朦朧的理想,記錄了我成長的歷程,鐫刻著我童年時的點點滴滴……

日子過得真快,轉眼我已人到中年。40年前的冬天,我出生于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和靜縣哈爾莫墩鎮薩拉村。在我的印象中,童年時代除了爺爺奶奶的百般呵護、父母的關愛教誨、弟兄姊妹間的嬉鬧、一起玩泥巴的伙伴、破舊的老屋、養育幾代人的那口老井,便是銘記在心的煤油燈了。

童年的煤油燈,自制的棉花捻子頭總是過幾天就會結一層硬繭,一有繭子,燈光就變弱了,就得用針把棉花捻子往上拽拽,把捻子頭上的硬繭剪去才能恢復光亮。每當夜闌人靜,昏暗的燈光搖曳著,照我在靜謐的夜里踽踽獨行。在這盞煤油燈下,我讀完了五年小學(后來有了電,但極不正常,大部分時間仍使用煤油燈),學到了知識;在這盞煤油燈下,我攻破了一道道難題,一次次取得了優異的成績;在這盞煤油燈下,我用掉了摞起來和當時的我一樣高的草紙;在這盞煤油燈下,我寫下了贊美爺爺、奶奶的作文,寫下了謳歌父親的日記,體會到長輩的辛苦,更多的是品嘗到親情的溫暖。煤油燈下的收獲,一次次感動著我,驅散我的勞累與寂寞。

那時候,煤油是各家各戶夜晚的光亮之源,每家都會準備一兩個幾公斤的鐵壺,提前到供銷社門市部把煤油打滿,儲存起來慢慢用。記憶里,我家桌子底下那個黑黢黢的裝煤油的鐵壺始終沒有空過。我上學的時候,從住處到學校往返將近3公里,用“日出而作、日落而息”形容當時早出晚歸的求學條件是再恰當不過了。每天下午放學回到家已是一片漆黑,除了自家那點油燈的光亮,其他光亮就是天空上的星星,然后耳畔傳來狗叫聲。晚上,弟弟、妹妹和我圍著一盞煤油燈,呼吸著它散發出的淡淡的煤油味,努力寫著老師布置的作業。我們兄妹常常因你擋了我的光線、我碰歪了你寫的字而鬧騰得不可開交,打著鬧著學著。這時大人也不予理睬,爺爺只顧蹲在墻角吸煙,奶奶在微弱的燈光下專心致志地做著針線活,父親則在一旁借著從我們縫隙中透過的光記著生產隊的賬目。鬧得實在厲害了,父親就會站起來,照著我們的頭輕輕打兩下。第二天起來,每個人的鼻孔里都是黑黑的,沾滿了黑煙,天天如此……

真正告別煤油燈是在我上初中那年。村子里通了電,各家各戶都安上了電燈,于是,煤油燈便成了歷史文物而被大家收藏起來。不過遇到停電,煤油燈還是照樣會派上用場,因為那是鄉下人多少年來與之相伴的一種古老的照明方式,大家都知道,時不時還會用上呢。

如今,我離開故鄉20多年了,家鄉變化之大令人無法想象。這里在繼大山口水電站之后,又建起了察汗烏蘇水電站,工農業生產都用上了電,人們的生活一天一個樣,一天比一天好。鄉里主要街道都裝上了路燈,家家戶戶都有電冰箱、洗衣機、電視機等家用電器,有了便利、潔凈的能源,就再也不會出現童年那樣暗淡的夜晚了。然而,我的內心永遠難以忘懷那盞小小的煤油燈,每當我想起童年的煤油燈,往事就會在遙遠的記憶中復活。一盞樸實無華的煤油燈,照耀著我人生跋涉的奮斗之路。也許正是由于這種難忘,才使我在之后的歲月里,不懼怕任何暗淡,無論多么迷茫的日子,我都咬緊牙關朝著光明前行。

如今,童年的煤油燈已珍藏在我的記憶里,隨著年齡的增長和歲月的流逝愈發刻骨銘心,它不僅是一種見證歷史的產物,也是親情定格在我心頭的一道美麗風景。

編輯:馬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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